第三章、神秘莫测的大海

    汉森港,劳工们正顶着呼啸的海风,忙碌的装着船。

    “总督大人来了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地,码头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顺着来人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
    在码头上混,走南闯北的各色人物见得多了,也称得上是见多识广。

    可总督亲临的场面,很多人还是第一次遇到。

    茫茫大海凶险无比,总是令人心生敬畏。风暴、海怪、海盗……都威胁着海上航行的安全。

    在海上讨生活,可以说是另类的刀口舔血,必须要随时做好葬身大海的准备。

    人类总是对未知充满了恐惧,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从东南行省到王都沧澜城,除了陆上交通线外,还可以走海路沿着大陆航行,而后经澜沧江逆流而上。

    这条海上交通线,开通已经有数百年,每天往来的船舶商旅不计其数。

    繁华的商贸,依旧掩盖不了海上航行的凶险。几乎每隔一段时间,都会传出船舶出事的消息。

    大海的凶险,阻挡不了大家发财的心。海上贸易的巨额利润,吸引着商旅、冒险者们前赴后继的加入。

    甚至一些没落贵族子弟,也投身到了海贸事业中。相比保守传统的内陆,汉森港的风气明显要开放的多。

    不过这些参与者里面,不包括家大业大的主。

    对封地领主们而言,非到万不得已,大家宁愿在陆地上狂奔,也不会选择走海路。

    一方面是厌恶未知的风险,另一方面则是这年头的海上航行,体验感实在是不美妙。

    海运的最大优势是货运成本低,至于客运是不存在的。贵族老爷们纵马狂奔的速度,可比慢吞吞的船舶速度的多。

    拥有魔兽血脉的战马,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亚斯兰特大陆,最伟大的生物科技突破。

    耐力、爆发力的双重提升,让骑士们摆脱了一人双马、三马的烦恼。

    骑士日行几百里轻轻松松,前线的军报加急,最高甚至能达到日行千里。

    当然,相比快马加鞭传讯,大家还是更喜欢让天上飞的空中兵种传递情报。

    只是空中兵种太过稀缺,没有办法大规模配备,大多数时间传讯还是要使用骑兵。

    以贵族老爷们厌恶风险的保守作风,要是有的选择,大家肯定更乐意走陆路。

    可惜每月上万吨的货运任务,实在是太过繁重。为了降低成本、提高效率,水路转运成为了唯一选择。

    作为战争爆发以来,东南行省第一次向前线输送物资,为了以示重视,皮尔斯总督带着行省中一众大佬亲自过来监督。

    望着堆积如山,正待装船的物资,众人都忍不住心生感慨。

    看着手下送过来的物资清单,皮尔斯伯爵突然脸色一变,指着一处数据疑惑的问道:“这上面的数据,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一旁的军务官瞟了数据一眼,笑呵呵的解释道:

    “这些是物资是莱特郡送过来的,他们受灾情影响严重,没有筹集到足够多的粮食。

    就按照省府的要求,拿兵器铠甲和上好原铁充数。

    原本他们还想拿其它铁制品的,只是出于运输考虑,被我们给回绝了。

    事先我们也没料到,他们会拿出如此多的铁制品,一时间行省内部物资调剂不过来。

    经过和王都后勤部沟通,他们同意接收这批物资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一下子进入举国动员体系,再怎么经验丰富,也免不了要出现各种问题。

    灵活的应变能力,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。

    时间逼的太紧,某项物资未筹措到位,拿其它战略物资冲抵,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

    要是生搬硬套规则,不留下丝毫变通余地,下面的人就没法干活了。

    这种事情,皮尔斯伯爵自然清楚。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同意,在省内搞物资调剂。

    现在他关心的明显不是物资种类的出入,而是莱特郡拿出来的上好原铁数量,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。

    原本缴纳粮食的任务,硬是变成了一堆铁疙瘩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原本那个只能生产劣质武器的山地领,现在已经具备了大规模量产武器装备的基础。

    走到一辆运输武器的马车前,随手从中抽出了一柄战锤,上面赫然刻着产自山地领的字样。

    下等的劣质铁变成了上等好铁,皮尔斯伯爵恨不得将搜集情报那帮家伙,送回去回炉重造。

    军工生产能力,对任何一家大势力都至关重要。要知道受限于缺煤,道尔顿家族现在都不能大规模生产武器装备。

    偏偏这种核心战略物资,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居然迟迟没有被发现。

    战争已经爆发,团结是阿尔法王国的主题。任何掀起纷争、破坏团结大局的行为,都会受到王国的严厉打击。

    何况,现在的山地领也不是软柿子。整合了莱特郡军事力量的哈德逊,在东南行省中也算得上是实力派。

    提出互换封地,道尔顿家族也很难占到便宜。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一阵爽朗的笑声,掩盖了刚才脸色不自然的尴尬之后,皮尔斯伯爵故作感慨的说道:

    “真没想到我东南行省,居然也拥有大规模生产上等铁的能力。

    前线对武器装备的需求非常大,尤其是一次性兵器的缺口,更是一个恐怖数字。

    后勤部的锻造能力有限,将加工压力全部丢给他们,根本就满足不了前线的需求。

    道伦纳德子爵,你和王都后勤部沟通一下,向他们说明我们面临的困境。

    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东南行省的物资供应,将其中部分物资更换成兵器交付。

    哈德逊子爵,将这些铁加工成武器,你没有问题吧?”

    作为一名政客,皮尔斯总督无疑是合格的,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。

    这种事情,他不提出来,哈德逊还是要推动。

    尽管阿尔法王国早早进行了准备,可从战争打响那一刻开始,军械就成为了消耗品。

    普通的武器装备,消耗速度还不是很快。就算是有所损坏,也可以修修补补凑合一下。

    一次性武器耗材,如:箭矢、标枪、飞矛……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。

    对守城的士兵来说,这些作为消耗品的武器,永远都不够用。

    就连一些普通的骑士枪、长矛,都可以看作一次性武器。通常一场大战过后,就折损的七七八八。

    前线每天的海量消耗,仅仅靠库存肯定不行。从战争爆发开始,阿尔法王国的军工产能就爆发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可同庞大的消耗相比,生产速度明显赶不上。在这种背景之下,后勤部不可能拒绝新增一武器产地。

    作为劣势的一方,必须要全力以赴,根本就任性不起来。

    与其等哈德逊去推动,还不如他这个总督先提出来。既卖了一个人情,又为自己营造了一副顾全大局的形象。

    至于眼馋的问题,一切等战争结束再说。要是哈德逊在战场上发生意外,山地领就是道尔顿家族的囊中之物。

    反之,要是道尔顿家族在战场上损失惨重、伤了元气,这份人情也可以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在前线动辄数十万、乃至上百万军队参与的混战中,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。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,聪明人都不会在此时轻易树敌。

    “总督阁下,能够为王国分忧,那是哈德逊的荣幸。

    只是要大规模锻造兵器,山地领还缺乏足够的铁匠。

    不如由山地领提供铁,大家共同分担锻造兵器的重任。”

    哈德逊顺势提议道。

    能够为王国锻造兵器的,都是一帮老牌大势力。突然加入进去,势必会触动这些人的利益。

    对军火商的节操,哈德逊从来不抱有任何信心。

    拉上一帮盟友,分摊压力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。

    摊薄了收益,山地领就不再那么显眼。就算接下来遇到了麻烦,拿了好处的各家也不能干看着。

    顺便也可以看作是:科斯洛家族加入东南行省上层圈子的投名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经历了一个小插曲,场面变得温馨了很多。皮尔斯伯爵在惦记山地领的铁,哈德逊同样在眼馋道尔顿家族的港口。

    在传统贵族眼中,内陆的肥地、沃土是最好的封地;可在哈德逊看来沃森这种拥有优良港口的沿海领地,才是最佳的宝地。

    眼馋归眼馋,人家道尔顿家族经营多年的封地,却不是他能够窥视的。

    看着车水马龙的繁华港口,哈德逊的思绪也开始跑偏。或许沼泽地的开发计划可以改变一下。

    在全部开辟成农田前,从中打通一条通往大海的路,对山地领的发展更有价值。

    “哈德逊,第一次领略大海的波澜壮阔,被吓倒了吧?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,哈德逊知道自己刚才的沉思,被自家老丈人给误会了。

    解释是不存在的。作为一名内陆地区成长起来的贵族,哈德逊还是第一次见到海。

    震撼失态是正常的。要是没有任何反应,那才是有问题。

    “确实!大海的波澜壮阔,实在是超乎想象。

    不过,相比这些波浪,我更好奇大海的神秘莫测。

    层出不穷的海怪传说,传说中的海中种族,那可都是令人神往的存在!”

    都是真心话,对这些传说,他确实很感兴趣。

    想要在海中掘金,不把这些问题搞清楚可不行。哈德逊可不认为,随便造几条船出来,就能够玩儿海洋贸易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海怪传说,无非是一些生长在海中的魔兽罢了。吹嘘的非常厉害,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真要是如传说中那么厉害,海上航线早就没了。

    至于传说中的海族,史书上还真的有记载。看似神秘,实际上同大陆上的异族也没有本质区别。

    无非是一群生活在海中,拥有智慧的生灵罢了。

    自中古大战之后,这些海中生灵就放弃了沿海地区,迁移到了深海定居,基本上不和我们人类来往。

    不过海中的很多物产确实丰富。有些手眼通天的家伙打通了和海族之间的贸易,赚的是盆满钵满。

    这种买卖羡慕不来,靠是全是运气。

    为了打通和海族之间的贸易,不少势力都组织过船队寻找海族生灵。

    人确实是找到了,只是结局有些令人意外。贸易线没有打通,反倒是冲突没少发生。

    如果一直在港口待着,没准哪天你就会碰到,渔民拿着捕获的海族生灵到市场上进行售卖。

    传说神秘莫测、神通广大、无所不能的海族,压根儿就不存在。大部分海族生灵,实力都弱的可怜。”

    奥兰子爵不屑的说道。

    海中智慧生物本来就少,在大海那种特殊的环境下,生灵能够诞生智慧的概率远比陆地上要低。

    就算是诞生了智慧,面对海中的各种复杂环境,想要衍生出一个文明也是困难重重。

    互为食物链上的一环,让海族分裂的厉害,基本上都是部落族群各行其事。

    一盘散沙的海族,自然无法给人族带来压力,不被重视也是必然的。

    可海族一旦统一,那就是世界上最庞大的族群。毕竟,海中生灵的繁衍速度,完全就是在开挂。

    要不是食物链的制衡,早就已经生灵泛滥。

    微微一笑,哈德逊没有继续接下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无知不可怕,无知还有跑去和人家讨论、撕扯,那就过分了。

    哈德逊对海族的了解,仅限于一些民间传说。科斯洛家族的资料,都是几百年前的老料,并且还是残缺不全的零散记录。

    哪怕时间对一个种族来说不值钱,但几百年的光景,还是能够影响一个文明的发展。

    当然,长寿种族例外。像巨龙那种一觉可以睡上百年的种族,几百年的岁月还真改变不了什么。

    装船工作继续。

    大家只是过来看看,表示行省高层的重视立场,并没有宣誓演讲鼓舞士气的意思。

    一群劳工,还不值得贵族老爷们惦记。

    做出这个姿态,主要是为了警告具体执行的官僚,都安分一点儿。

    目送满载货物的船舶出港,哈德逊……

    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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